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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 寂寞中繼【1-2】

 CAT'S EYE


 轉進巷口,櫻的眼睛就習慣性地追尋這個名字。貓咪身形的金屬招牌現在腳掌下還多懸了一列標示店名的字樣。法伊擅長的才藝其實不少,單純的幾個字體透著一種他個人獨有的細膩,與其說是手工凹折而成,倒不如說更像以筆書寫上去的。

 千帆正在門口打理,離最後一場雪已過了好些時日,她掃去灰塵和垃圾,擦窗戶,趕走正欲結網的蜘蛛,把幾盆植物從室內搬出來讓它們享受這季節的第一場日光浴。

 「會不會曬傷呢,這些孩子?不會的,這個角落的陽光剛剛好。」這麼決定完後,她便開始幫植物們澆水。

 「早安,小櫻小姐!」看見正要走近的櫻,千帆開朗地向她打招呼。但是已經過中午了,千帆突然想道,如果要在下午和人問好的話應該說什麼?

 下午好?

 「早安,千帆。」櫻用一樣的方式回應她,笑起來的樣子每次都讓千帆希望自己也能夠成為這樣的女孩。

 「今天是Cat's Eye營業後的第三百天!」千帆雀躍地告訴櫻。「雖然說其實是第兩百九十九天,但加上小櫻小姐來的那天就有三百了!」

 「我不小心闖進來的那天嗎?」櫻霎時感到有點不好意思,可是千帆看起來卻是一點也不介意。

 「是啊,那天也是很重要的日子喔!」


 「你知道我的名字嗎,這位客人?」被稱作「法伊」的男子拭去手上的手上麵粉,身著的是一套素色烘焙工作服。

 「對不起……我……」櫻倉促地用手背抹掉臉上哭過的痕跡,「因為……我只是……我……以前認識一位和您十分相似的朋友……」

 「那還真有趣呢,因為我的名字也叫『法伊』。」對方表示,「法伊.佛羅萊特,算是這裡的負責人。」世上永遠不缺奇妙的事,他心想。面前的女孩不過也才中學生的模樣,怎麼從她口中的「以前」讓人覺得像是在追溯一件久遠的記憶呢?

 「抱歉……」櫻稍微平靜了下來,「我是說,謝謝您的招待。蛋糕很好吃,真的!」

 「那我就放心了,謝謝你。」法伊走進吧檯,替千帆把方才拿出的牛奶加進紅茶,而後再將杯碟堆送給櫻。「好特別的緣分,」他凝望著少女坦率流過眼淚的臉蛋,「想必是位妳很珍惜的朋友吧?」

 櫻點點頭。


 「我常想,當初會遇見小櫻小姐或許也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呢!妳看,就連這間店的名字也是多虧有妳的建議才決定下來的。」

 「那時候自然而然就出現在腦中了,所以……」

 「我覺得很棒!」千帆說。

 「我也這麼認為。」

 「法伊!」「法伊先生!」兩個女孩異口同聲說道。

 店長從門後探身出來加入她們的談話,「就好像自己一直等待著一個像這樣的名字……的感覺。」他說,但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形容得足夠精確。「進來裡頭聊吧?太陽似乎變強了點。我調了可可牛奶,有人要喝嗎?」

 千帆開心地歡呼,收拾好灑掃用具後便拉起櫻的手與她相偕入內。

 在沒入門後的前一刻,櫻的眼神飄向了那個風中美麗的招牌。她沒有多提的,是當時她想起那道令自己甦醒的茶香,「大大的貓咪」揮著筆刷在木牌上畫出代表店名的圖樣。客人來了,等待的人也回來了,一行人吵吵鬧鬧,吃著點心談笑,那段時光裡,每個人看起來都相當地幸福。


 除了可可,法伊還端出灑上芝麻的小圓餐包。雖然本人說做得「可能不是那麼成功」,但又鬆又軟又不失紮實的麵體帶著烤爐的餘溫,其美味程度簡直到了要嚇人一跳的地步。

 咖啡廳營業後的三百個日子以來,這裡成了櫻一個重要的駐腳之處。不比頭一天那種尚未完全打理妥當的景象,Cat's Eye在定下了正式名稱後,店內生意也漸漸穩定了下來。櫻也很喜歡這個地方。可能就如千帆所說因為她是他們的第一個客人;可能是因為她喜歡靠著窗邊的位置看見陽光折射進來挾帶溫暖的花的香氣;可能是因為她喜歡那個總是在店裡幫忙,單純又有精神的店員;可能是她想要多看看,這個世界法伊先生。

 「你不吃嗎?」櫻默數了餐包的數量後抬頭問道。

 「因為我比較喜歡看你們吃的樣子。」法伊輕鬆地答道。其實他平常多半時間都待在廚房忙著,似乎只有櫻出現的時候才比較有機會見到他本人的身影。

 「你總是這樣——」千帆的腮幫子因為咀嚼的關係鼓得像隻花栗鼠,她直接將手中的麵包撕下一大片湊到法伊臉前,「喏、啊——」

 「啊——」法伊這才順著她的話把麵包吃掉。

 「好吃嗎?」

 「嗯。」

 千帆像完成了某種例行公事,轉過頭又重新對櫻說道:「法伊他總是這樣,明明是很會做料理的人,自己卻不怎麼吃東西。」

 「畢竟,我自己的話,其實吃什麼都無所謂。」法伊暫時拿下眼鏡說。低頭看著鏡片,迷茫的視線必須靠稍稍瞇起眼睛來對焦。「以前幫自己準備食物的時候,並不會特別認為好吃或不好吃,只覺得飽了有力氣了就好,也沒有想過原來人在吃東西的時候是會露出各式各樣的表情的。」

 「所以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了呀!」千帆語畢又剝了一塊麵包,一半遞給法伊,一半捧在自己手中。「你不是自己一個人了……我也不是。」

 「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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