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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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法] 傷與手【下】

 東京的斷垣殘壁中,他看見一片被血染漬的背影。

 「無論我怎麼努也學不會治癒的魔法……」

 從黑鋼的背上仍感受得到源於自己的魔力殘餘。

 「我只能使用攻擊型的魔法……」

 血的氣息令他焦躁不已。

 「我只會傷害別人……」

 沉睡的王請他笑一笑。

     ஐ

 法伊側躺在床上,漸長的淡金色頭髮像載滿朝陽的小小瀑布,蜿蜒過耳鬢和白皙的項背,在腦後流瀉散亂。
 「沒有脈搏呢……」
 他把玩著從身後擁抱自己的那隻左手──精確而言,義手──這是他的新嗜好。
 觀察手掌上的紋路,按壓皮膚來得知觸感,輕輕捏過手腕和每一個關節,將指頭一根一根扳彎,再一根一根拉直。高科技國家的作工果然了不得,除了缺乏血液流動外,功能性和栩栩如生的外觀皆沒什麼好挑剔的。
 「你倒是玩夠了沒?」黑鋼抽開自己的手說道。
 「小氣。」不甘心被俘虜的獵物眼睜睜從爪子間溜走,法伊再度將它捉回自己面前。這一次,他伸出十隻指頭,穩穩地、牢牢地扣住對方指間,緊緊握著,連絲毫掙扎餘地都倔強地不願給予。

     ஐ

 黑鋼的飛行器墜入溪谷,櫻的WingEgg則一路迎向終點。法伊從選手休息站起身,小狼困惑於轉播中沒被自己察覺的細節。
 習慣而已。法伊僅是說「爸爸很愛逞強」。他太清楚那個人的習慣了,所以就跟上去。
 「欸我覺得媽媽都是這樣啦,」龍王說,「根本什麼事都瞞不過他們眼睛!」
 Piffle的人以己身能力令城市在夜晚閃閃發亮、令活動的人像同時顯映在不同平面上、令行走於陸的人類如鳥和風一樣徜徉於大空中的白雲陽光,但他們並不使用魔法。法伊毫不遲疑地上前牽住黑鋼手腕,一邊扯著說不膩的玩笑,一邊拖著他到醫護站。替他大力揮著手向公主致賀時,心好像輕盈了一點點也踏實了一點點。有短短一瞬間,他確實忘了這些曾經是多麼艱難的一件事。


 這隻在往後旅程中一再拉住自己的手,法伊太過珍愛。
 怯弱閃避命運的時候,它要他看著未來;瘋狂悲傷得撕心裂肺時,它阻止他繼續傷害包括自己的任何人;依然難於割捨守候已久的逝去的靈魂時,是那隻手檔下了執著的無窮無盡。
 最後它伴隨著被封進的魔法以及數不清的複雜回憶取代了自己,永遠消失在那個被虛無絞殺的世界。
 綿長的思念與祝福卻悄然留了下來。
 所以在魔女開出代價後,法伊沒有一絲猶豫。那不是單純的一報還一報,更多地只是因為自己私心想要保有那隻手帶來的力量與溫柔。魔法陣托出了殘餘在右眼中的藍色,失去了什麼的感覺鮮明地壟罩自己。法伊出生以來悠長的幾十個年頭從沒想過要放棄身上的魔力,他也討厭透了必須以吸血鬼的姿態面對自己的「餌」,但,他不後悔。一點都不。
 涉入一串交換的連鎖害得他們自己的傷都成為對方的一部分,不太完整的靈魂貼著糾纏在一起,好像想拆開也變成一件頗為困難的事了。

     ஐ

 「喂……」偶爾會發生這樣的情況,黑鋼已經迷惑了好一段時間,「你在變什麼戲法?」
 「欸?」
 手臂自斷了之後除了疼痛便沒有其他感覺,直到某次,法伊牽起他的和服寬袖,黑鋼才愕然發現,消失的左腕竟傳來了那種被輕輕挽著的溫度和真實。
 而現在也是。
 法伊眨眨眼,從對方的反應中逐漸意會過來。繼而他頑皮地親了一下被自己攫獲的左手虎口,問道:「那這樣呢?」
 男人沉默著,深深凝視彼此的手合成一對,掌中反握的力量彷彿稍微重了一點。
 「那就奇怪了,」坦率明亮的淺笑浮上法伊嘴角,「因為我並沒有使用魔法啊。」
 黑鋼不喜歡思考複雜的問題,他不知道君姬遇見的命運究竟從哪一刻開始運轉,也不知道懷中這個總是令自己為之心結的人究竟來自被扭轉的未來,抑或鑴刻著的註定。他只想擁得再緊一點,為了守候、為了佔有、為了停止失去──到頭來,誰又能解釋何謂真正的強大?
 「……我父親,」沒什麼來由地,黑鋼忽然開口說道,「……最後見到他的時候,我父親只剩一條手臂。」
 魔女先一步收走的籌碼啊……他從未在任何人耳邊訴說關於自己的種種。法伊安靜聽著每一個字,每一個字都深重而柔軟。他轉過身,由懷抱裡親暱地伸手撩撥黑鋼髮際,像在安撫因惡夢而睡不安穩的孩子,愛憐地吻了他的額頭。

     ஐ

 街燈昏黃閃爍於櫻都國的街道,法伊攤倒在被鬼兒攻擊毀壞的建物碎磚。他被迫直視這個男人高高在上瞪著自己,嚴厲地說他最討厭像自己這樣的傢伙。由於扭傷,其中一腳發著疼,法伊打算爬起身卻一時難以著力。
 「喂、」黑鋼向他伸出不執劍的那手說道:「站得起來嗎?」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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