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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法] 傷與手【上】

 一個輕盈、宛如空氣的親吻落在黑鋼鎖骨上。法伊纖長的手指沿著頸部肌理一寸一寸向下摩挲。襯衫被解開了釦子,他撫過深色的肌膚、壯實的胸口,觸摸灼燙體溫下鼓動不息的心跳。在該是心臟的那個位置,法伊也蓋上一個吻。他依著對方的上身,將手探進衣料下的腰間,擁抱。然後他幽幽嘆了口氣。
 「什麼?」黑鋼垂下眼,淡淡問道。
 法伊不動聲色地褪去那整件襯衫,掌心停在袒裸身軀的上腹右側。「這裡,」他柔聲說道,「傷口好大啊……」
 一個崎嶇的傷疤痕跡從肋骨下排蔓延至腹部和整片側腰,膚色參差的皮肉彷彿身體的一部分被好幾次地重新組造過。撕咬?刺穿?火砲?任誰都很難想像它曾經遭受過什麼災難。
 「早就好了。」黑鋼冷靜地說,一把抓過法伊的手腕讓他再次貼近自己。該死的若即若離。
 法伊順著他,將就摟住黑鋼背部的寬大,細瘦的手臂像藤蔓那樣,只想盡所能地攀附在屬於自己那面牆。「這邊也是,」他又出聲,環抱的雙手更收緊了些,「這邊也有傷……」
 「囉唆。」黑鋼不滿地將法伊壓向枕頭,啃咬他的頸子以阻止更多廢話。法伊受到宰制無處可逃,揪著黑鋼的頭髮一面作勢抵擋,一面任憑自己洩漏出許許多多細碎的喘息。
 「我說過早就好了吧。」黑鋼的聲音含糊而草率,他並未停止動作,直到自己滿意。
 「……真是野蠻。」法伊向上凝望的視線變得迷茫,若有似無的媚笑使得抱怨形同一種惡意的勾引。黑鋼只是一言不發,最後緩緩棲下身子親吻他左邊那隻眼睛。

     ஐ

 怎麼會這麼嚴重──
 小狼震驚地看著那片脫去上衣的背部,嫩紅色幾乎佔據了所有眼見範圍。黑鋼背上有著大面積的脫皮,有些地方浮腫成水泡,有些地方又像是經粗糙礪石大力擦劃過而滲著新血,一面斑斕完全不是自己預料會見到的景象。他默默以簡單的用品清創消毒,謹慎地不讓情緒顯露於色;黑鋼一聲不吭,身體卻似乎僵硬著,握成拳的雙手一直壓在膝上。
 「……很痛嗎?」緊蹙的眉頭終究表現了他的自責,儘管此時他們看不見彼此的臉。不過小狼的關切並未得到回應。
 「你怎麼發現的?」
 小狼沒有中斷處理傷口的動作:上藥,然後是包紮。「忍耐的時候表情會變得不同……」他說,一陣子後又小聲地補加道:「抱歉……」
 「不用道歉。」黑鋼說得平靜。
 「嗯……」小狼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神很快地瞥過他處。
 抱歉。
 加入旅途後這是他第一次撒謊。

 「小狼君,有件事……能稍微拜託你嗎?」
 來到因菲尼蒂後,小狼習慣自己處理腿上的劍傷。地下棋賽開始前的某天,法伊送來新的外傷用藥。「小櫻的腿已經漸漸穩定了。雖然比先前的狀況樂觀一些,但還是不適合有太大的動作。」他如是告訴小狼,示意他可以不用擔心,將欲交付的東西擺到一旁後,便自行退到房間門口。「能請你順便去看看另外那個人嗎?」法伊突然開口,極度淡漠的口吻卻像在形容一件事不關己的雜務。「如果可以,不要讓他知道我提過。」
 「為什麼?」小狼試圖從那隻清冷如冰的眼睛裡找尋這個人究竟遮掩了何種情感。
 「嗯……」但法伊僅是笑笑,「因為我會很困擾。」他的笑容沒有溫度。

 「這樣真的好嗎?」櫻讓法伊替她的右腿一一繫上護帶。先前這隻腳的骨頭碎掉了,從足底到脛都斷裂成彼此分離的一片一片。當初人們要為她治療時,必須剪開鞋子才能抽出裡面那隻全然扭曲了的……血與骨。
 「痛的話不要忍耐喔。」法伊溫柔地說。
 櫻搖搖頭。其實更多時候,她常忘記自己的身體仍在隱隱作痛。「法伊先生很擔心吧?」
 「嗯,因為我希望小櫻的痛苦可以減輕呀……」
 不,不只是這樣的。櫻抿著唇沉默了,眼下卻捨不得再多說什麼。她知道法伊先生正在躲避,所以越是露出笑容模樣就越顯哀戚。法伊先生曾經告訴自己可以對關愛的人露出微笑,而如今櫻才意識到,那到底是由於無能為力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了。


 法伊從沒見過像黑鋼一樣這麼鍾情於打架的人。是啊,無數個夜晚,月之城上夜叉與阿修羅兩個龐大部族的戰爭,在法伊眼裡就是打群架。嘿、你們連對方打哪來、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欸。日復一日,連統帥的死了都持續拼鬥著──法伊早已看出了夜叉王存在的本質──就不怕一切爭奪全是鏡花水月,只剩下傷是真的嗎?
 不過黑鋼粗暴又精力旺盛,只要有機會找傢伙來單挑便興奮不已,皮肉上的傷害對他而言大概不足掛齒吧。充其量就像蒼蠅,揮揮就跑,有些礙眼,但不礙事。即使不久後牠們依然會再找上門來。
 夜魔的軍隊總是隨著月亮西沉回到原生國土,兵士們收起刀劍,紛紛卸下沉重的甲冑,回歸與世無爭的身分以等待日出。一晚法伊經過黑鋼房間,透過未關妥的紙門看見對方正拿著布巾按壓自己的肩胛,隱約可見的裂口因新血不斷湧溢而濕濡。又受傷了,法伊心想,他一向認為毋需配戴護具。
 「什麼事?」見自己被盯著,黑鋼把手中的東西扔到一旁,拉上和服轉身看他。法伊瞥見他的衣服上多處都不慎沾印了錆色的血污。
 「不用在意啦……」法伊聳聳肩說,「我不會管你的。」隨後便拉上門走回自己房間。
 他據著一個角落什麼事也不做,一度迷迷糊糊地打了瞌睡,腦中卻不時出現那條拭巾,朱紅淋漓的。
 ──黑大人真是任性。
 閉著眼睛倒躺空蕩蕩的房間,許多念頭像螢一樣在法伊的思緒裡忽明忽滅,尚不能捉摸其形態便消隱於黑暗。天色泛光的時候,法伊恍然面臨一個已經許久不再困擾自己的問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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