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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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法] 酒鬼的惡作劇


 ──醉鬼!一群醉鬼!

 那一夜,花好月圓,風和燈幽。年輕力壯二十有幾的鬼兒獵人大狗狗,在櫻都國歇業了的貓眼咖啡廳中,第一次對酒之於常人的影響有了新的感悟。他看著店內一片群魔亂舞,醉醺醺的喧鬧聲絲毫沒有平息的跡象,額上青筋又忍不住狠狠抽了幾下。
 哎,怎麼能用「常人」這樣的字眼來形容呢?

 ──因為這幾個傢伙根本就是不折不扣的神經病!

 儘管他暴躁的怒吼貫串在夜的寂靜中顯得有些懾人,室內騷動仍舊勢不可擋:白饅頭般的長耳生物東跳西跳,亢奮無比,一旁兩隻偽裝成貓的人類霸佔了整張沙發,並不時朝他丟出雜七雜八的紙屑取樂,最後甚至變本加厲地意圖收編他成為「貓咪耳朵戰士」的一員,為此展開突襲行動。
 「滾開!」大狗狗伸手捉住凌空飛來的白饅頭往另一方向甩去,隨後轉身制止已湊到身後目的可疑的公主。
 「被、被發現了……!」拎著毛巾耳朵的少女靈巧地彎下身子,在地上做了一個前滾翻,喵喵叫著避過了一次追擊。
 「法伊先生──」
 公主緊張地側身打滾,像躲避什麼危險的槍林彈雨般,她的援軍(一人)見狀掃出了右腿,擋住敵手的去路。「欺負小櫻不可以喵!」對方瞥見那腳踝上新纏的紗布,瞬間煞住了動作,著實沒被絆了過去。

「混蛋!信不信我把它踩爛!」

 此時只見公主不慎扯下一張空桌桌巾,全身被覆在布匹下不斷掙扎,而後終於成為一綑蠕動的白色條狀物。她努力不懈地繼續匍匐前進,一面囈語著「絕對……喵有問題……」云云。
 大狗狗便趁勢扛起那一整團桌巾與少女的結合體,不料身後卻被沉沉勾住:「黑汪汪、不乖!放開小櫻喵!」白饅頭則打算再一次撲到他臉上。
 「該死……」兩方勢力僵持不下,他只得在自己的怒氣值飆升到極限前拖著幾個傢伙步步前進。

「救命啊──」
「我們需要你,小狼!」
「小狼君──!」

 不妙!順著他們呼喊的方向看去,本已以土下座之姿拜倒在空酒瓶前的少年,聞聲抓緊了自己的湯勺緩緩站起,搖搖晃晃地來到大狗狗面前。

 「公主!前面很危險,請不要再走過去了!」他撐開雙臂仰望著大狗狗,當然,一手還握著湯勺。「但公主你怎麼突然長得這麼高呢?書上說女孩子發育得比較快果然是真的……」

 「公你個頭!」大狗狗很希望能一拳捶昏這個小鬼,但他已經空不出手。

 「請不要再過去了!」少年依然不肯退讓,「等等、公主,你手上那是……」他盯著桌巾團扭動發出喵喵嗚嗚唔的聲音而大驚失色,「那是稀有的白妖蟲啊!」

 「這實在是太太太危險了!不過我不會讓牠傷害公主的!白妖蟲就交給我來──」

 大狗狗扔出他手中的俘虜,白妖蟲於是落進了少年敞開的胸懷中。他重心不穩,在餘酒的威力下雙腿一軟,抱著公主跌向了地面。霎時間,兩人都像是電力耗盡了般,安安分分地倒躺,不再胡言亂語。愛湊熱鬧的白饅頭跑進少年懷間的空隙,依偎著公主的一角白布。咖啡廳內總算是回歸了夜晚本有的寧靜。

 這才像話。大狗狗甩開身後的桎梏,開始動身將小鬼們一一塞回自己的房間。

     ஐ

 那個晚上,月明風清,蟲聲新透。咖啡廳二樓走廊盡頭,月光穿過十字櫺脊的窗子,在地板撒下一灘皎白。他們的住所剛整頓好,木頭建材間依稀混雜著淡淡霉味,拉起那片玻璃,外頭夜晚的香氣便溜了進來,水潤潤的,帶著幾片櫻花碎瓣。

 黑鋼的國家也長著這種植物,人們總愛憐它的甜美嬌弱,同時敬仰它純淨的靈氣。不可否認,那是很美好的景象,不論是春日的大祭或月下的宴飲,他們的人一向樂在其中,對所擁有的充滿感激和讚許。如果有人膽敢破壞這一切,黑鋼可以毫不猶豫地消滅他們。於此他責難性地想起知世──莫名其妙的公主,比起她那難搞的老姊也好不到哪裡去──在歷經了幼時的毀滅和重生後,自己早已得到了比任何人都還要強大的力量,憑什麼要像個麻煩般地被遣送,離開他所需要捍衛的地方,和人?

 「可是像我就一直在等……等某人來帶我走。」

 他粗魯地拍掉衣袖上的櫻花,順便甩開那些扭扭捏捏的埋怨。大概是稍早遇見了蘇摩,長得一模一樣,卻不是他認識的那個,疏離和陌生彷彿暴漲了雙倍,提醒道他距離回歸原生世界依舊遙遙無期。
 反正代價都給了,魔女就最好保證他的願望能實現得越快越好!

 「如果是黑炭的話的確會這麼做吧?」

 偏偏他們一群人中還有傢伙永遠都不想回去的。

 黑鋼不滿地踩著樓梯下樓,狼藉的店面區裡,那人正倚著沙發腳,靜靜拿著酒杯啜飲。或許是一個晚上下來也累了,直到看見自己出現,他才醺醺然拋出一個不怎麼值錢的微笑。
 酒吧裡那首歌到底哪裡好聽了?他可一點都感覺不出來。


 「喂!」
 「喵──」
 「鬧夠了沒?」
 「喵──」
 「明天不打算開店了是不是?」
 「喵──」
 法伊自顧自地吃吃笑了起來。酒精的溫度在他身體裡,催著血液必須流得比上一秒更快。他素白的雙頰被暈染成兩片酡紅。酒啊,不管到了什麼地方果真都是好東西,因為它很美味、令人開心地美味。和小櫻一起玩令人開心、喝酒令人開心、為自己的店畫上招牌令人開心、來到這個國家也令人開心。
 還有大狗狗煩躁生氣的表情更是有趣得令人開心不已。
 難道他真的以為自己醉得不省人事了嗎?
 法伊聽見自己的心窸窣作響,一絲陰影像老鼠一樣消失在某個晦暗角落,不過……他並不在意……那總是無謂的……
 他環顧四周,伸手搆到一瓶摻著莓果香氣的琴酒,裡頭還剩五六分,甜澀苦甘幾種口感互不相讓,非常奇妙的味道。然而黑鋼卻霸道地一把奪下他的酒瓶。

 「欸──黑汪汪這個小氣鬼!快還給我嘛──」
 「不要用那種名字叫我。」
 黑鋼瞪著眼前一張苦笑求情的臉,胸口彷彿被什麼堵住了似的,有某種不知名的情緒發著悶。他有時候很介意法伊笑的樣子,說不上理由也不打算探究,但那些輕浮的笑容就老愛出現打攪他。
 那傢伙……有歸處卻不回,有力量卻不用,有性命不重視,有笑容而不開心。
 儘管這都和自己無關的,黑鋼卻一再轉過頭往他的方向看去。
 法伊抬起手臂,似乎是在向他索討那瓶酒,但黑鋼只準備拉他一把,讓他好好站起來。

「有空隙!」

 兩人的手接觸瞬間,法伊趁機抓住黑鋼的上臂往自己的方向扯,在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他只好撐住沙發來平穩自己的身體。椅座不堪重量而向後挪移,黑鋼跟著一沉,一腳已屈在地上。
 「你在想什麼?」法伊傻笑著問道,茫然的醉容頓時湊在眼前,可以看見金髮下的耳廓和頸脖也因著酒精作用泛紅。
 距離很近,而黑鋼有種動彈不得的感覺。
 「是她嗎……」法伊慢慢棲過身去,落在黑鋼後頸的指尖傳來了對方體溫裡的燥熱。他漸漸有些疲倦了,漫不經心地靠在黑鋼耳邊輕聲道:「蘇摩……她是個美人喔……」

 蘇摩?
 
 ……為什麼?

 咖啡廳內的空氣一度靜止在連夜也不曾有的沉寂當中。
 法伊不再進行任何反應,眼皮的重量令他沒有自覺地閉起雙眼。可是隨著意識越來越遲重,關於黑鋼的感受卻加鮮明。黑鋼的聲音、舉止、移動、觸感……還有心跳,皆如同被烙出了痕跡,久久不褪。自己那雙攬在對方的肩頭的手,則像找到什麼亡失已久的珍寶般,自始至終不曾放開。
 說不定是一陣子沒有好好入睡了。
 他只清楚自己思考著一個問題:

 是不是……玩得太過火了?

 但半夢半醒間,碰不著答案。
 隔天早上抱著枕頭和宿醉的症狀醒來後,眩目的陽光照進屋內,小櫻的燦爛笑靨閃閃發亮,連著店內來客的閒話家常,令他一睜開眼就頭昏眼花。勤勞的狗狗拍擋早早出門去了──他記得──是為了學習用劍。日間畢竟有日間的操煩,法伊延誤了上工時間,也無暇再作他想。

 因此他不會知道,那個時刻自己何以突然提了蘇摩小姐的名字。

 他也不會知道,月夜裡,有個男人抱他回到床上後,從頰邊耳根到整顆腦袋都沾上了消不去的滾燙,面對沒有酒精打發的時間,遲遲難以成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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